人间道

在医院的一天晚上,从病房窗口照的。

刚想起来一个事。

输液吊到最后一瓶水时,药水突然不滴了,阀门完全放开药也下不来。

护士说是针管在手背里插得太久又是个细软管,“粘壁”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词,听起来像这个音。

她说最后一瓶水了,给我换只手再扎一针有点划不来,让我忍一下,她试试把针管“绷一下”可能就能让药水继续滴。然后她就先尝试着把扎在我手背里的针管挤压搅动了一下,接着拍了一阵插着针的手背,最后开始推拉抽拽针管,找着各种角度往上提,带着我手背上的皮被拉扯起来成各种形状。

因为护士一边手下毫不留情地各种撬扯拉一边态度非常温柔地问我疼不疼,所以我一边面目扭曲人乱弹动冷汗狂飙一边咬牙说“还好”。

然而这么做是真的有用,当她让我攥起拳头然后把手背上的细管提扯到某个角度、把皮肤揪起一个尖角时,药水开始慢慢滴了。护士于是试着用胶带把这个角度提起的细管固定在我手指上,同时又安抚说忍一忍,最后一瓶药滴完就好了。

我说没问题。

结果她一走,药又停了。

然而已经难不住get到技巧的我,自己继续各种角度提拽针管使劲绷住手背和皮就完了么。

于是我开始越来越自虐式地极限拉扯针管让药水滴,直到半小时后扯得太猛把固定用的胶带拉断了。

只好再叫护士来。她说要不还是换只手打吧,否则这么一直各种绷也挺疼的。

我就换了一只手把剩下的大半瓶药打完了。

然后才反应到是真挺疼呢。

但刚才仿佛已经默认了这种疼是正常的、必须的经历,变得麻木了。

这么一想才觉得生病真是件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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